赵副局长捏着太阳穴坐在办公桌后，额角的青筋突突跳。抽屉里那叠银行卡像块烧红的烙铁，每一张都印着他昨晚反复核对的数字——税后一千六百二十三万。

领奖时穿的旧夹克早被他扔进了城郊垃圾场，连带着那张彩票的碎屑。他没敢告诉任何人，包括同床共枕的妻子。夜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买房，给老家的妹妹也买一套，再存些钱，这辈子就稳了。穷怕了的人，突然揣着金山，连呼吸都怕惊着财神。

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，来电显示是市建行VIP中心。“赵局，您昨天办理的大额存款，我们行长想和您聊聊专属理财方案，利息能上浮三个点。”甜美的女声像根针，扎得他后背发麻。他明明用的是化名，银行怎么会知道？

赵副局长握着听筒，手心全是汗。说什么？说自己靠彩票中了两千万？说这些年清苦日子都是真的，却连怎么跟银行谈利息都不会？他张了张嘴，连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出来，只觉得太阳穴疼得越来越厉害，像有千万根针在扎。

“赵局？您还在听吗？”

剧痛猛地袭来，赵副局长“啊”了一声，猛地睁开眼。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，桌上的文件还摊在“清廉机关建设”那一页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着彩票APP的开奖页面——他昨晚买的号码，一个都没中。

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，他摸了摸太阳穴，那阵钻心的疼还没散去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把“为人民服务”的匾额映得发亮，赵副局长望着空荡荡的抽屉，突然笑出了声，笑声里满是说不出的苦涩。